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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童年

中国煤炭网 2017-12-07 11:07:57

乡愁和童年自古以来就是两个令人惆怅的话题,如果这两种复杂的情结纠结交错在一起的话,会是什么呢?相信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答案,而于我来说,答案又是什么呢?

我的童年有一半时间都是在故乡度过的,那里有我许多的小伙伴,充满无限生机的菜园子和一望无际的田野,清凉的机井和那潭浅塘,还有那热闹非凡的秧歌,琉璃个棒和小花灯。

姥姥的房子后不远处是一片很大的园子,每到夏天,园子里红了辣椒,黄了蕃茄,绿了黄瓜,紫了茄子,在一片片菜畦的地里,零星地散落着几十棵果树,树冠云翳般地罩着地面,苹果精灵般地挂在枝桠间,看着那么香甜诱人。每次从园中那条林荫路上经过时,我都忍不住觊觎着那青苹,它在我的守望下一天天的成熟起来,终于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,趁着中午人少的时候,从园中的矮墙上翻过去,偷偷摸进了园子,猫起腰穿梭在蕃茄架与茄秧间的水渠上,越是靠近就越紧张,不停地探头缩脑四下张望,因太阳的曝晒和心里的作用,我的鼻洼鬓角直冒汗,瞅着没人,我像猴子一样匆匆地爬上了老枝,朝着手跟前的果子就下了手,得手三五个后,又风一般地消失在坂墙外,一边啃着酸甜的青苹,一边按着心跳的狂喜。

浇园的水来自一口很深的机井,趴在井边深得看不见底,让我有些害怕还有些欣喜,清凉的气息顿时浸入了身体,喊一嗓子,回声在耳边嗡嗡直响,丢一粒石子,几秒后才能听到“扑通”的回响,这些是不能让大人看见的,因为太过危险会吓着大人的,姥姥千叮咛万嘱咐,我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,想看看那黑黑黢黢让人紧张的深井。从井口喷涌的水柱激情四射,水质甘甜清凉,形成一柄勺形的浅塘,蝌蚪在塘边石头的罅隙中游戏,我们光着脚丫在塘中的软泥上踩来踩去,穿着彩色衣裙的姑娘在一旁欢快地洗衣,一边还唱着流行歌曲……

麦收的时节,那金色的麦浪随风起伏,蝈蝈的叫声此起彼伏,我跟在大人后边名为拾麦穗,实为捉蝈蝈,舅舅趁着休息的时候,用麦杆为蝈蝈编织起一个个精致的家园,挂在檐下,催我午眠。还有那高梁杆子编起来的精致的鸟笼,里边养着从碾房的檐下掏来的小麻雀,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等着我去喂食。

前后半晌,我跟着小伙伴到水管前的饮槽饮骡子,或是到滩地上放牛,那里水草丰茂,牲口在吃草,我们在草地上玩耍,纵情在蓝天白云清风之间,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
正月的时候,街市上特别热闹,有精彩的秧歌可看,还有卖琉璃个棒和小花灯的。

当年人声鼎沸的热闹场面,让我至今都记忆犹新。我在《故乡的秧歌》中这样写道“三五个或七八个年轻漂亮的大姑娘、小媳妇一袭葱心绿或桃花红的绸衫,粉面桃腮、美目流盼、巧笑嫣然、乌鬓艳花,个个俊俏喜人,动则轻移莲步,如风摆杨柳;静则楚楚动人,若出水芙蓉,加之花船裹着彩绸和扬花,一团锦簇。”“这边是一个银髯飘摆的老艄公,挽起一条引渡的彩绸,面部表情丰富多彩,并夸张地展示着肢体语言,那边是一个下颌点着黑痣的辣媒婆,手里操起一个鸡毛逮子,嘴里叼着枝长烟锅吞云吐雾,还搔首弄姿地戏弄着围观的人群,艄公与媒婆间还要打情骂俏,相互戏弄,已惹得众人哄笑不已,却又故作一本正经。”“锣鼓也是敲得格外卖力,两人合抬的牛皮大鼓,鼓面如圆桌,鼓捶如儿臂,擂鼓者两到三人,时而声如闷雷,由远及近,时而集如落雨,愈演愈烈,由缓到急,扣人心弦,由重至轻,舒缓神经,不时还要夹上一两声穿云裂帛的大镲声,鼓者挥汗如雨,观者人声鼎沸。”“两艘花船眼看要撞上,让人揪心,突然间,身如水蛇灵动,船如蚱蜢两分,又于不经易间,鼓点突变,花船又忽如深陷泥潭,前俯后仰,欲拔不能,进退维谷,表演是惟妙惟肖。”“高桥高的吓人,竟然过了人头,突兀地耸立在眼前,需仰视方得见,他们脸着浓妆,脚踩秧歌步,还忘不了长袖善舞,用丰富的面部表情和夸张的肢体语言表达着自己的感情。”“两只狮子在耍狮人的引导下嬉戏玩耍,你趴我背上东张西望,我越过你背就地一滚,或亲呢或争斗,窜蹦跳跃,闪转腾挪,动作轻盈,活灵活现,眼前恍如出现两只活泼可爱的真狮子。突然间,绣球抛起,两狮一跃而起,高近四米,衔珠者摇头摆尾,志得意满,另一方俯首贴耳,垂头丧气。”

琉璃个棒晶莹透明,壁薄如纸,轻轻地吹吸之间,“咯嘣咯嘣”响个不停,音色清脆悦耳,记得有句话说“个棒个棒,五毛一阵儿,有钱再买,没钱完事。”手持一个,随走随玩,倏忽间,就碎了,不过那种不快一会儿就被忘却了。

花灯要耐久些,价格也贵些。花灯是用竹篾和彩色的皱纹纸做的,形状像灯笼,有圆的也有宫灯形的,面上贴着荷花、白菜等图案,里面可插支短烛,还可以折叠,不玩的时候,就合成一个纸片,特别惹孩子们喜爱。每天夜幕降临后,我们几个小伙伴便凑在一起,每人挑着一枝花灯,从菜园中那条瘆人的林荫路上穿过,直至南宫前的那口老井,手扒井壁、探出半个头来,借着烛光壮胆,朝着黢黑的井里喊着,希望会吓着从水下突然冒出的鬼怪,其实吓着的倒是自己,然后又沿着大道绕回家去。

姥姥和姥爷相继故去,儿时的玩伴也久无音讯,老屋顶上已长满茅草,只有零星的几棵花草还是院中顽强地生长着,而屋后的园子已被鳞次栉比的屋舍占据,丝毫看不出当年葳蕤的景象,机井也被湮没,那片厂房的废墟就是曾经的麦田,街头的秧歌舞再也没有当年万人空巷的热闹景象,也没有花灯和琉璃个棒了。

故乡啊!有多少次我因想念你而梦到你,也因梦到你你而愈加想念你,也因时常地想念你和反复地梦到你,而不忍直面已老去的你。

故乡啊,你再也不是当年的模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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